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覃垕,土司王朝的最后传奇
来源: 《走庸城》 发布日期: 2017-03-09 作者: 石继丽  
覃垕,一代土司王,是张家界土家人民心中的“神”。 幼名文廑,土家族 。 生于1309年8月15日,死于1372年6月6日。湖南慈利县溪口覃家沟人。
武陵山区历来是“蛮夷”之地,由于重山复岭,历代封建王朝不愿“竭上腴之征以取不毛之地”,因而实行“不与同中国”的土司制:“树其酋长,使自镇抚,始终蛮夷遇之。”由于这种歧视和封锁,尽管“四面皆王土”(以上三处引文俱见《宋史·西南溪洞诸夷》),但历来的生产总停留在刀耕火种的阶段,以渔猎度日。覃垕祖父覃福,元世祖时受封为茅岗(即大庸茅岗区)安抚司使。父亲覃天佑继任,1331年22岁的覃垕继任土司王。 “及长,爱游山玩水,闻有奇峰异洞,虽远必至。故年未弱冠,已游遍川东、鄂西,熟悉了武陵山区,对当地土苗汉等民族的生活有了较为深切的了解。
元朝末年,蒙古贵族残暴而腐败的统治,激起各地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。当时茅岗地区隶属于湖广澧州大庸卫茅岗宣慰都元帅吴统志、吴毓父子管辖,苛捐杂税甚多,百姓生活难以为继。覃垕率领土家族山民举旗造反,赶走了吴氏父子,并召集田大、田虎、罗庆、毛头、何英、姚祖等土家首领、苗家首领议事,伺机反元。当时湖南起义的陈友谅提出了“摧富益贫”和“不杀不淫”的口号,不仅受到中原地区广大农民的拥护,而且得到邻近地区土家族和苗汉人民的积极支持。为了“摧富益贫”的共同利益,覃垕也从这时起,倡导土地起义,运动八鼓皮、十八洞(永顺一带)起兵反元。占据澧水上游一带,攻克大庸“所”,配合着中原群雄的起义斗争。
覃垕骁勇善战,善于运筹帷幄。他知道,为了保卫自己的这块土地,甚至开疆拓土,必须依靠群力,搞好军备。据《大庸县志资料·覃垕史略》载:他先后用了10多年时间修城扎寨,先后修了覃垕城、茅岗寨、观音寨以及茅寨子、余家寨等七个寨子,覃垕城在慈利县城西澧水河畔永安渡口处。同时设立了十大关卡:龙伏关、温阳关、黑松关、茅头关、马岭关、野鸡关、龙爪关、百丈关以及桥头卡、肖家峪卡。此外,还修了五处洞府:覃垕洞、叶南泉洞、芙蓉洞、硝洞和槟榔洞。这些洞,既是平时的栖息之所,也是战时出没的工事。当时的慈利从东部到西部(今大庸境),从桑植南境到鹤峰附近,都成为覃垕的领地,为起义作好了准备。
1350年,覃垕把“文廑”改为“后”,从“后、土”,以“土”表义以“后”表音,显然是有深意的。从这个“垕”字,不仅可以推断出他的文化造诣之深垕,而且可以意会到他的政治抱负之远大。年过五十的覃垕,立足武陵,密切地注视着“逐鹿中原”的群雄,伺机起义。
      元至正二十三年(1363年),朱元璋在鄱阳湖打败了陈友谅。1364年初,朱元璋称了吴王,这年三月又攻下了陈友谅占据的武昌。覃垕派女婿朱思济(慈利溪口金岩人)为信使,前往武昌与朱元璋大将杨璟联络,以期给土家,苗家等少数民族一个好的出路。1364年,覃垕在慈利接受朱元璋招抚,由朱元璋大将杨璟宣读覃垕任慈利安抚使。不久,改任湖广理问。这个职务相当于现在的高级法院院长。覃垕明升暗降,实则丢了兵权,因此心中很是不满。1368年,覃垕反明,朱元璋命湖广平章杨景率兵攻打至永顺羊峰山,筑排栅城,建羊山卫。1369年,覃垕假与杨景谈判,扣押了其部将黄永谦。朱元璋大怒,命参政戴德督战“限日月平之”。1370年,湖广地区遭受特大旱灾,加上无穷的徭役,民不聊生。而朱元璋王朝不仅不抚慰灾民,反而对这一带的广大少数民族实行清乡,追捕流民,官霸职田,兵霸屯田,疯狂掠夺贡物,逼交香楠木修宫殿,当地土家山民如牛负重,苦不堪言。覃垕看到自己的同胞遭受朱明王朝蹂躏,心甚不安,加之明升暗降的积怨,旧怨新仇一齐爆发,1370年4月,再次揭竿起义反明。覃垕率领土家起义军,首先冲进了慈利县城并夺军粮。明太祖朱元璋闻讯,急忙派遣湖广平章扬候杨璟前来征剿。朱元璋在获悉明军屡吃败仗后,斥责杨璟“尔违吾言而妄动,不能平贼,既已失矣,又中其诡计,陷尔之部将,尔之智谋何在?”同时又派参议戴德领兵援助,仍力攻不克。朱元璋恼怒之余,任命周德兴为征南将军,接替杨璟,再剿覃垕,将澧州、常德等卫官兵都由周德兴调遣。七个候级将领来合兵征讨覃垕,总兵力达8万多人。覃垕率领一万五千土家起义军英勇抵抗,首战于慈利覃垕城,再战地百丈峡,三战大庸肖家峪,四战于茅岗七年寨,杀得敌人丢盔弃甲,尸横遍野,最后,因敌众我寡,覃垕退守地势险要的茅岗七连寨。朱元璋以羊山卫地偏僻运饷不便,迁羊山卫于大庸溪,改名大庸卫。
明军依仗人多势众,将七连寨团团围住,企图将覃垕困死在山上。覃垕假以三千人下山挑战,而后用诈降计活捉了杨璟部将黄永谦,摸清了明军兵骄粮缺不服南方水土的底细,决定依山筑寨,与明军打持久战。 1372年初,周德兴领兵三万一面包围茅岗寨,一面修筑大庸卫城。覃垕避其锐气,不下山决战,“你有千军万马,我有千山万洞”。周德兴只能望山兴叹。 覃垕在七连寨山上一面修筑工事,操兵练马,一面发动起义军挖山种粮,备战备荒。至今七连寨山上还有不少当年的遗迹,如岗楼、碓凹、覃垕洞、覃垕壁画、覃垕晾衣篙、覃垕钓鱼台等。双方僵持至次年四月,周德兴、邓愈以利作饵,诱使覃垕堂侄覃添顺归降,引明军攻破南渡口;以官位为饵,诱使覃垕二女婿朱思济设计骗覃垕下山。明军在慈利金岩山将覃垕俘获。1372年5月,周德兴攻克茅冈覃垕寨。覃垕叛乱终于平定。

明军俘获覃垕后,当即将他装进囚笼,沿澧水至长江的水路解送南京。1372年六月初六日,朱元璋在南京下令对其执行凌迟(剥皮)。行刑时天空忽然变为乌天黑地,飞沙走石,七天七夜日月不明,昼夜不分。朱元璋意识到错杀了真命天子,天地不容,急忙跪倒在地并许愿:每年农历六月初六、十六、二十六请覃垕坐王位三天,亲施三拜九叩之礼。愿毕果然云开雾散,日月复明。为了表达敬意,朱元璋还下令将覃垕皮吹鼓,供在殿上。为了防治霉烂,每年农历六月初六将皮翻晒一次,故这天又叫“覃垕晒龙袍”,“ 覃垕晒皮”。《永顺县志》记载说:“六月六日晒书及衣服,纪念明茅岗土司覃垕以是曰被诛,血溅其衣,附近居民暴衣以吊之,名曰‘晒农袍’。”该日又到摆手堂敬土王菩萨,蒸饭、杀牛、扣肉、舌、肠、心等每样取一点(称为‘十全’)以祭土王菩萨。祭后全村土家村民聚而共食,没到者亦必分送牛肉。覃垕死后,其女婿被封为谷用大元帅,后被人设计除之。周德兴留屯大庸。

从此六月六日成为土家族的一个重要日子。人们为怀念这位英雄,用焚香烛、放鞭炮、备酒肉、晒衣服等方式祭奠他,同时也祈求覃垕保佑土家人民驱邪除秽、消灾免病。随着张家界旅游业的发展,这个节日已经演变为文化节,每到六月六,当地政府都会组织声势浩大的文化纪念活动,比如“万人茅古斯”,“万人摆手舞”“千人高花灯”,“千人水龙灯”,“千人龙凤旗”等等,这些大手笔的创意是六月六成为一道绚丽的文化风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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